9.
陈舒次日凌晨就走了。
走得很干净。
国内所有人的电话全部被拉黑，谁也联系不上她。
第一天，我妈很着急，以为陈舒出事了。
第二天，她通过多方打听，得知陈舒去了学校，松了口气。
第三天，她还是打不通陈舒的电话，开始慌了。
她找到了我。
这一次，她眼中没有对我的恨意，只有对联系不上陈舒的焦急。
“明茵，你在你妹妹留学的城市工作过一段时间，一定有办法联系她吧？”
“她不接我们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她是不是被人威胁，出什么事了？”
我知道她有多在乎陈舒。
她的一生被那个男人毁了，恨我恨得彻骨。
可是如果生命中只有恨，她活不下去，她还要找一个爱的寄托。
而陈舒，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
如果我随意敷衍过去，她一定不甘心，会一直纠缠我。
我便拿出手机，直接放出了一段录音
——陈舒来找我那晚，我心有防备，把她的话都录了下来。
听完，我妈像是瞬间丢了魂儿，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
与一年前相比，她老了好多。
也瘦了很多。
乌黑的头发白了小半，曾经细嫩的双手布满老茧。
过去我的转账工资，让她生活优越。
现在她为了陈舒，憔悴狼狈。
可是她最爱的人，却一直在骗她，还抛弃了她。
我不懂她现在是什么滋味儿。
但大概，比我过去的每一次心疼都更疼吧。
“不！”
“不会的........”
“舒舒很乖巧，很懂事，很爱我的。”
“明茵，这份录音是伪造的对不对？”
她颤抖着站起来，紧紧抓住我的手：“你不要骗我，你说实话好不好？”
“只要你说实话，以后我也把你当女儿，我也对你好。”
她抓我抓得很紧。
这是我记事以来，她第一次握我的手。
我无数次梦见这一幕。
如今真的实现了，却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冷冷地把她推开：“录音你已经听了，信不信随你吧。”
离开的时候，我妈的手臂被房门磕破，都浑然不觉。
她像是魔怔般，去找所有认识的人纠缠一圈，借来了一笔出国的路费。
然后去找了陈舒。
而结果早已注定了。
陈舒根本不见她。
她花光了钱，疯疯傻傻地沦落街头，最后被遣返回国。
送入了精神病院。
作为她的亲生女儿，我不得不为她负责，帮她缴纳住院费。
但也紧紧是缴费而已，我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只听人说，她陷入了幻觉。
幻觉中，她的初恋没有抛弃她，和她结婚了。
他们生下了我，收养了陈舒。
一家人幸福温馨。
也挺好的。
就让她永远地梦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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