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因为工作原因，我要在国内停留半年左右。

　　以至于我无法完全躲避我妈。

　　那晚之后，舆论彻底反转，我妈的所有过往都被扒了出来。

　　比如她意外怀孕之后，完全可以打掉我。

　　但是她为了祈求男人回心转意，生下了我。

　　于是她的可怜变成了贱。

　　之前还会资助她的亲友，再也不管她。

　　她被单位开除，花光最后的存款，面临着贷款逾期，房子即将被收回的处境。

　　她走投无路，又来找我。

　　看着我租住的精致公寓房，她气得咬紧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现在连饭都要吃不起了，你却住这么好的房子，一分钱也不给我转，你就不怕丧良心？”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为什么要给你转钱？”

　　“是你说的，我们已经断绝了关系。”

　　“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她眼里还是带着恨。

　　但是这一次，她遮掩了起来。

　　她主动向我低头了：“那.......那些都是气话。你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又把你养你，怎么会不认你？”

　　“这样吧，你把你妹妹的生活费打过去，我就原谅你了。”

　　“大不了我不要房子了，搬过来跟你住，这总行了吧？”

　　如果是一年前，我妈主动提出和我搬到一起。

　　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她是什么语气，我都能开心地跳起来。

　　可是现在。

　　听着她施舍般的语气，我只觉得可笑：

　　“你还要让陈舒继续留学？”

　　“把钱花给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和扔了有什么区别？”

　　我妈牙齿咬得咯吱响：“舒舒不比你差！”

　　“她跟我说了，她出去玩儿是因为学习学累了。”

　　“她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如果她辍学会来，我的心会疼死！”

　　“你要是还拿我当妈，就把钱转过去！”

　　我静静看着她，又笑了一声：

　　“妈，你还不明白吗？”

　　“我长大了，我不傻了。”

　　“你的愧疚式教育对我没用了。”

　　“我没有害你，没有对不起你。”

　　“是你对不起我。”

　　“我的人生本可以更好，可是现在，我不仅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往后还要花很长时间缓解过去的心理创伤。”

　　我脸上的疤没有了，但是心里的疤还在。

　　二十多年的伤痕，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失？

　　“所以，各自安好吧。”

　　“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说完，我重重关上了房门。

　　我不知道我妈是什么表情。

　　只听见了她离开前的一道嘶喊声：

　　“沈明茵，你别后悔！”

　　“舒舒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你就等着看吧！”

　　我心底苦笑一声。

　　你还是先想想，以后住在哪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