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是在午睡时被吵醒的。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二十多条短信。全是温知晚。

　　我盯着那串名字看了几秒，没什么情绪。

　　直到电话又一次打进来，我才按了接听。

　　那边像是一直憋着一口气，刚接通就失控了。

　　“林砚，三亿订单黄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声音很急，很乱。

　　我靠在床头，听完，只觉得有些好笑。

　　“我干了什么？”我淡淡开口，“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走了。”

　　那边一下静了。

　　过了几秒，温知晚才咬着牙问：“什么意思？”

　　我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意思是，那不是你靠自己拿下的订单。”

　　“也不是顾云归给你的面子。”

　　“那是看在我的担保、我的人情、我的协调上，才走到最后一步。”

　　“现在我们离婚了。我没有义务继续替你兜底。”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乱了。

　　我没再给她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震了起来。

　　我关了静音，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很平静。

　　没有报复后的快感。也没有想象中的痛。

　　只是一种终于结束的轻。

　　另一边，温知晚彻底慌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中间，半晌都没动。

　　昨晚被她忽略掉的话，一句句全涌了回来。

　　还有那份备忘录。

　　她猛地转身，冲回家。

　　垃圾桶已经被清理过一轮。她翻得手都脏了，也没找到那份纸。

　　岳母还在旁边念叨：“你再打给他，让他别耍小性子！男人就是这样，给点脸色就上天——”

　　“够了！”

　　温知晚第一次厉声打断她。

　　岳母愣住。

　　而公司那边，消息已经炸开了。

　　订单取消。预付款没了。供应链开始催款。银行那边也在重新评估授信。昨天还一口一个“温总厉害”的人，今天全围上来问她怎么办。

　　问题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她根本来不及喘气。

　　可她还是咬着牙，强撑着说：“我去客户总部，当面谈。”

　　她不信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她赶到对方总部大楼。

　　前台听完来意，礼貌地查了查系统，然后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抱歉，温女士。”

　　“贵司已被列入终止合作名单，不再接待。”

　　短短一句话。

　　像当头一棍。

　　她站在原地，脸一点点白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