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8节（6）

　　我没有说话，而把头低了下去。我应该是准备好了，这我心中清楚，可还是缺少了些底气，去直接把我的心思坦明。此时，父亲站出来替我解围，说道，“他啊，肯定是准备好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个转学的决定。”又补充道，“包括他这发型，你看也是今天上午才剪的，他从出生可没体验过这么短的头发，想必他肯定有足够的决心才会做出这种事。就是这孩子不擅长把内心真正想表达的事物，直接张口说出来罢了。”主任听完父亲的解围后，才注意到我的发型，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孩子的头发，确实很短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忘给你说了，昨天你过来找我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的，孩子的发型在我们学校是有规定的样式和限度，但确实没必要这么短的，你看这都和光头一样了，学校规定不允许学生理光头，除非有什么生理疾病或外伤。真是抱歉啊，没把这件事及时告诉你。”说完后，我心中还没有立刻起什么想法，反倒是我又注意到了父亲的神情，似乎变得更落寞了。我问道，“这学校男同学的发型真的都没这么短吗？我还是在理发店听那个老板讲的，说有一个東山的学生，经常去那里剪发，每次都是三毫米。我还以为学校的规定就是这样才敢剪的。”主任听后带着点同情的心理，又朝我微笑着，大概是想让我宽心，可是他忘了自己还戴着口罩，使我不能看清他的脸庞。我又仔细回想着这整件事情的经过，还是我占主要原因，这没什么好怪罪别人的，只是苦了那伴我十几年岁月的头发。转学过来，不就是从零开始，从“头”开始嘛，反正我是决定要改变自己的，趁现在心理还没有建设好，那就先从外形是有所改变吧。

　　感觉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陷入了沉默中，这真是一个尴尬的气氛。最终还是父亲率先打破，说道，“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进去吧，把行李送上去后，再整理整理床铺。”主任应道，“好，好。”父亲转身，向车辆后备箱的方向走去，用钥匙打开后，从里面将那沉重的行李箱拖拽出来，缓缓的放在地上，我也赶紧打开车门去取我的背包。这时，我才发现，从始至终母亲一直坐在车上没有下来过，她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注视着望不到尽头是山路，那通往山下的，通往申河的小路。我盯着母亲的侧脸，一直没有说话，好像她也没意识到我从外面进来了。车厢内阴暗的光线，使得周围环境都变得清冷，我觉得还是不要打破这份安静比较好，于是我静静地拿起背包和耳机，低着头走出车内，轻轻的把门带上，并没有将它完全合住，以免发出的声响会震碎这片宁静。我和母亲的心灵是相通的，可以感觉到她现在并不愉悦。我走步上前，站到父亲的背后，说道，“走吧。”父亲回头望了望那辆车，说，“不等你妈妈了吗？”我应道，“嗯。”我将背包挎在右肩后，又提起行李箱的拉杆。此时，父亲取出一只口罩戴在脸上后，便将剩下的交给了我，然后和主任就先进去了，我也取出一只戴在脸上，紧随其后。终于，我正式踏入了東山中学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