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但只要飞机落地，李泽昊就算把地球翻过来也找不到我。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腹部直窜上来，我的眼前发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我下意识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猩红。

　　周砚一把扯开安全带：“空乘！这里需要紧急医疗援助！”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我的衣领。

　　真奇怪，我居然在这时候想起李泽昊的手，昨晚那双手也是这样解开了徐婉婷的衣扣。

　　我感觉自己被无数双手托起，像片落叶飘在暴风雨中的海面上，我想起了被推下泳池时的感觉，冰水灌进肺部的刺痛，麻袋纤维摩擦脸颊的灼烧感。

　　最痛的是李泽昊那句“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每个字都像钝刀在心上凌迟。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听见自己沙哑的笑声。

　　多讽刺啊，李泽昊亲手打碎的肋骨，此刻正插在我的肺里，他总说要保护我不受一点伤害，最后却成了伤我最深的人。

　　机舱的照明灯在头顶晃动，周砚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正在他手中一点点流失生命，而某种直觉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空乘小声询问：“医生，需要紧急备降吗？”

　　昏迷中的我突然剧烈抽搐。

　　周砚按住我，转头对空乘说：“联系机场准备救护车，患者有多处骨折和内出血，需要……”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突然被我抓住，那双涣散的眼睛奇迹般聚焦了一瞬，周砚看见里面盛满令人心惊的决绝。

　　“不要……医院……”我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求你……”

　　周砚愣住了，他鬼使神差地点头：“我在郊区有疗养院。”

　　11

　　我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被单上，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直到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醒了？”

　　我猛地转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见我醒来，随手合上，语气平静：“你在飞机上内出血昏迷，我做了紧急处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下意识摸向腹部，疼痛已经减轻很多，但皮肤下仍残留着钝痛，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谢谢你。”

　　男人点点头，将一杯温水递给我：“我叫周砚，是医生，这里是我的私人疗养院，很安全。”

　　水杯温热，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垂眸沉默片刻，轻声说：“林溪，我叫林溪。”

　　我在疗养院住了下来。

　　周砚每天会来查房，但除了必要的医疗询问，他从不打探我的隐私。

　　直到某天换药时，护士不小心碰倒托盘，金属器械砸在地上的声音让我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蜷缩起身体。

　　周砚的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