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慢往前走。
我在这里找了一份社区医院的工作，朝九晚五，不用再在深夜的街头飞奔。
我开始学着做饭，开始会在周末的早晨去海边散步，看日出把整片海面染成金色。
林婉说：“你好像终于活过来了。”
我笑着没有说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深夜里突如其来的惊醒，那些看见外卖电动车时条件反射的颤抖，那些无法解释的、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悲伤，并没有完全放过我。
但至少，我在好起来。
一个月后，我用积攒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行头。
林婉陪我去商场试衣服，她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着我走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很精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露出笑容。
“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你第一次为自己花钱。”
“不行，我请你。我说过的，要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弯了弯嘴角。
“那我要吃贵的。”
我几乎没有思考：“没问题。”
她笑出了声。
“周自珩，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已经不会把所有的花销都折算成外卖单子了？”
我愣了一下。
她说的没错。
曾经的我，买一杯十几块的奶茶都要纠结半天。
那些日子，真的过去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试着为自己活一次了。”
林婉认真地看着我，眼神温柔而笃定。
“不为任何人，只为你自己。”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身上的新衬衣。
熨帖，合身。
和以前宽大厚重的外卖服完全不同。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林婉接了个电话，是律师事务所打来的，问她要不要回去。
她看了我一眼，说：“再等等吧。”
“你为什么要放弃那么好的工作来这里？”
我放下筷子，问出了那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当年在医院，你被开除的那天，我正好在走廊里。我看见你一个人躲在楼梯间里，肩膀发颤，你连难过都不想让人看见。”
我愣住了。
那段记忆已经被我刻意地遗忘了。
“当时我就想，这个男人太倔了。明明是替别人背锅，却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林婉的目光落在火锅翻腾的水汽里，变得有些遥远。
“后来你去跑外卖了。我每次在路上看见你，都想叫住你，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但你每次都骑得飞快，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你。”
我垂下眼，不知该说什么。
“周自珩，其实我不是现在才喜欢你的。”
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只是你一直看不见我。”
火锅的蒸汽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我现在……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承诺。”
“我知道。”
她笑了，那笑容干净而明亮。
“我说过的，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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