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依笑和乔萌把小食扫荡得差不多了，门口又“叮铃”一声闯进一个女生。两人抬头，艾菲菲也正好瞥见她们，唇角立即挂上假笑：
“真巧啊笑笑，你居然也在这儿。”
“不巧，我一直等你呢。”罗依笑用纸巾擦了擦嘴，一秒进入战斗模式，“今天晚会你唱的那首歌真好听，不愧是学外语的，天赋过人，比我家养的那只鹦鹉还会唱。”
“呵呵，多谢谬赞。”艾菲菲捂嘴一笑，眼神瞟到旁边，又扮出惊讶，“聂因？Paul说你在宿舍睡觉，不会来，他居然骗我诶——”
叶棠抬手，将发丝捋到耳后，握著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我刚到不久。”聂因低垂著眼，指腹在手机萤幕划拨，“Paul一直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来。”
艾菲菲惊喜不已，眼波流转到角落，扬声向那堆人喊了句“Hallo”。一个高壮金发男生发现她，朝这边挥了挥手，用带口音的中文喊了句“过来坐”。她袅袅转身，颇含深意地朝罗依笑回眸一眼，迆迆然离开了。
罗依笑攥紧拳，不等乔萌把鸡翅啃干净，拉起她紧随其后杀过去。人还没靠近，一句“古德伊文宁”已从喉咙滚出。
人群散去，桌面再次陷入沉寂。
夜色愈来愈浓，窗外那棵梧桐树，在微风里摇曳枝叶。
半晌。
“我先走了。”叶棠拿上包，起身告辞，“采访的事，改天有空再聊。”
她一眼没朝他看，拉开椅子就要走人。少年立起身来，叫住她：
“我送你。”
叶棠止步，那句“不用”还没说出，他已绕行过来，立在身旁。
“我去结个账，很快回来。”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耳语，“姐，你要是敢跑，我不介意等会儿麻烦你室友。”
温热鼻息拂过耳根，她立定不动，脊骨陡然发麻。
聂因笑了笑，拿著手机，到柜台结账。叶棠深吸一口气，先他一步推门而出，抱臂立在路边，自我调整。
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叮铃”轻响。颀长身躯晃动著到她旁边，低声说了句：
“走吧。”
走吧。
叶棠默不作声，抬脚迈步。
快九点，迎面的风仍带一丝暖意，路灯在地面筛下斑驳的光，梧桐树一棵接一棵落在身后，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看起来，像两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
叶棠走得喘气，也还是没甩脱，跟在身后的那抹幽灵。
讯号灯在对面亮起红色，她只能停下脚步，伫立等候。
聂因弯唇，不徐不疾走到背后，和她一块儿等红灯。
车辆在眼前川流不息，叶棠盯著红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度秒如年。
明明只有六十秒。
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抱著手臂，面无表情。少年忽而走到身旁，低低叫了声：
“姐。”
讯号灯适时跳转，她没搭理他，径直向前迈步。他却一下拽住她手臂，把她拉了回来。
一辆电驴从眼前飞驰而过，是赶时间送餐的外卖小哥。叶棠心脏砰通，后背贴著他胸膛，气息微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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