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楼上和外公说话，一会儿就下来了。”裴叙莞尔一笑，似乎未察觉他隐含敌意，继续和声，“我先带你进去坐吧，年夜饭差不多快开始了。”
他一副主人翁姿态，和风细雨化解了他那股无名敌意，说完之后不等他反应，便动身朝里间餐厅走，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到底会不会跟上。
聂因望一眼楼梯，看回那道即将消失的人影，沉默须臾，最终还是跟上了他。
……
除夕佳节，阖家团圆。
年夜饭在老宅开宴，一张圆桌围坐了三家人，闹热非比寻常。
聂因身处其间，听著周遭话声，几乎不曾开口说话。
长辈在谈论时政，叶棠忙著和宋佑霖斗嘴，他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哪边都无法融入。
这样的景况，他早先便已料到，因而到了眼下，也并未产生太多情绪。
只要有她在身边就足够。
“阿叙，你负责的那个温泉度假村专案，听说已经试营业了？”
叶盛荣在谈话间隙回头，看向斜对面青年，微微笑了下：“春节档期应该很紧俏吧？”
“除夕前一周就全订满了。”裴叙回话，停顿了下，又很快补充，“不过我预留了山顶最僻静的一处别院，本来打算自己过去盯运营，如果姨夫不嫌弃，我让经理把钥匙留给您。”
“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叶盛荣笑笑，很快看向身旁老友，“我外甥这么能干，老宋，你可不能亏待了自己女婿。”
他意有所指，宋坤林神色微滞，傅燕绥已在一旁接腔：“盛荣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俩疼阿叙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亏待他，是不是坤林？”
“荣叔，我妈对我姐夫不要太好。”宋佑霖满嘴食物来不及咽，就忙不迭赶著插话，“好到跟亲儿子似的，我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众人哄堂大笑，唯独身旁女孩意兴阑珊。聂因默视著她，察觉有人注目，才抬眸回望。
裴灵坐在桌对面，手撑著脸颊，饶有兴致看著他俩，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眼神亮得发光。
只一眼，聂因便收回视线，没再朝她看去。
裴灵缓慢鼓动腮帮，筷子在指间轻晃了下，直到晚饭结束，都还在回味刚才无意中发现的一幕。
……
吃过晚饭，宋佑霖喊叶棠一起去前院放烟花，后者窝在沙发打游戏，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我想把你炸成烟花”，一副懒得挪窝陪他玩的散漫模样。
“你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哪敢点火。”宋佑霖供著打火机，在旁边小心翼翼恳求，“之前不是说好今晚一起放烟花吗，我特意叫货车拉了十箱过来，就打算一次性放个够……”
宋佑霖小时候玩鞭炮炸伤过眼睛，自此就被父母勒令远离一切烟花爆竹。今年在叶宅过年，好不容易让他捞到机会，他当然不肯错失，怎么说都要拉叶棠陪他一起放烟花。
“别来烦我，没看见我忙著呢。”女孩手指在萤幕上动得飞快，继续声调平平，“自己不敢就再找个人陪你，你问问聂因肯不肯，或者找你姐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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