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接过牛奶。外公从摩托上下来，拿走捆成扎的艾草，不等说什么，徐国华就拐了个弯，又扬长而去了。
“都快吃午饭了，舅舅还要去哪里？”聂因随口一问。
外公摇头直叹：“他又要出去打牌，我哪里劝得住。”
聂因沉默，两人相继踏进院子。叶棠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块排骨，拿在手里喂那条来路不明的黑狗。外公看了她一会儿，面露踌躇，转向他：
“这孩子叫……”
“她叫叶棠。”顿了顿，他又补充，“海棠的棠。”
外公点了点头，动唇唤她：“哎，棠棠？”
叶棠抬眸，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翁立在少年身旁，想必就是他的外公。她出神不语，黑狗进食心切，咬骨头时不小心划刺到她手指，她这才“嘶”一声松手，低头去看皮肤。
“有没有咬到？”牛奶“砰”一声落地，聂因很快蹲下身，抓起她手，眉头紧蹙，“你喂它吃东西就算了，怎么还用手拿？这里的狗又不像雪儿，疫苗驱虫都没……”
叶棠一声不吭，把自己手抽出，站起身来，向面前老人问好：“外公好。”
“哎，好，好。”老人有些受宠若惊，艾草提在手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你刚才……刚才没被这狗咬到吧？”
院子里光线敞亮，叶棠抬起手腕，仔仔细细瞧了会儿，很快若无其事：“没事，不小心擦破了点皮，不要紧。”
“那里有水龙头。”少年在一旁出声，语气不容置喙，“你去洗手，我到里面给你拿创可贴。”
叶棠憋气，碍于长辈在场，暂且不好对他发作。她压下情绪，对老人淡淡一笑，说了句“我去洗手”，步子刚一迈开就背对两人垮下脸来，心里怄得要死。
……
为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端午这顿饭，两个女人在厨房忙碌到快十二点，才将一盘盘菜端上饭桌，招呼大家一块儿坐下来吃。
原本去外面打牌的徐国华，却在徐英华忙著分发碗筷时，遥遥从院子外走来，笑嘻嘻道：
“阿姐，今天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大老远我就闻到了。”
徐英华睇他一眼，纵使心内不满，也无暇多嘴斥责，只道：“坐下吃饭吧，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就别往外跑了。”
“有阿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国华哈哈一笑，坐到桌边，抄起黄酒就往自己碗里倒，“我出去打牌，还不是怕你嫌我在家碍眼？”
酒水哐哐灌入瓷碗，顷刻便满至碗口。徐英华拍他手臂，警示一眼，似在提醒他别喝多了出洋相。徐国华欲开口，女人已经走开，到圆桌另一头，俯下身来，殷勤问女孩：
“小姐，你要不要尝尝米酒？都是咱们自己家酿的……”
看女人在自己面前讨好继女，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徐国华端著酒碗，半晌才抿入一口，苦涩愈发灼烧。
几人围著圆桌，吃完中饭，日头已经晒得越来越热。叶棠清晨起早，中午又喝了点酒，在廊下坐著休息了会儿，很快便闭阖眼皮，忍不住打盹。
“姐。”一道低声自头顶落下，蓦地将她从困倦中拉出，“去房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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