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06
我回望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又要开始唱戏了。
“我备考三年，最深的体会是两个字，规则。”
“一个人想进入公职岗位，首先要有敬畏心。”
“敬畏程序，敬畏事实，也敬畏自己的良知。”
台下有人鼓掌。
顾承安顿了顿，像是很痛心。
“可惜，有些人只把规则当成保护自己的工具。”
“出了问题，不先反省自己，反而把矛头指向无辜的人。”
“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材料可以补，机会可以再争，但做人不能没有底线。”
他说这话时，宋栀坐在前排，低着头，眼泪盈盈。
不少人看向我。
显然，上午那场举报已经传开了。
本来没这么多人知道的，下午开纪律说明会之前，宋栀直接把我们在招录单位对峙的场面传到了网上。
视频经过剪辑，再加上她的刻意引导，我已经成了一个污蔑无辜，不过她死活，威胁她人身安全的施暴者。
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她吧？”
“听说自己没收好政审材料，被烧了，还赖别人。”
“这种事也能闹到招录办，真够难看的。”
宋栀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
那副受害者样子，装得炉火纯青。
顾承安下台后，径直走到我面前。
“我的材料呢？”
我抬眼看他。
“急什么。”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
“沈疏月，别耍小性子。”
“今天是我最重要的一天。”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他也知道今天重要。
可昨晚他说我的材料没了时，明明觉得明年再考也没什么。
宋栀跟过来，小声开口：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今天是哥哥的重要日子。你能不能先别闹？”
我看着她。
“你很希望他顺利提交？”
她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当然，哥哥考了三年，我比谁都希望他好。”
我笑了笑。
“那你等会儿可得看仔细。”
工作人员开始提醒，提交时间马上截止，请还没有上交政审材料的人，及时交材料。
他开始报名字提醒。
一个个名字叫过去。
顾承安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
直到工作人员喊：“顾承安。”
他走到窗口前，回头冲我伸手。
“拿来。”
全场不少目光都跟着看过来。
他大概笃定，我不敢在这种场合让他难堪。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半截烧焦的牛皮纸袋，还有一小撮黑灰。
顾承安的表情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把证物袋放到窗口台面上。
“你的政审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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