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萧承昏迷了整整七日。
太医几次断言他撑不过当夜。
可到了天亮，他依旧还剩一口气。
皇帝醒来后，立即下旨彻查宫变。
那些叛党原本打算利用萧承的身份骗开宫门，再趁乱杀死皇帝。
等宫变成功，他们便拥立萧承为傀儡。
若宫变失败，则会将假诏与谋逆罪名全部推到萧承身上。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他们用来吸引禁军的棋子。
那二十万两失踪军饷，也在京郊一处地窖中被找到。
皇帝清算沈家余党，又将参与宫变的官员全部治罪。
朝局彻底平定后，他正式命萧玄监国。
“你有领兵之能，也有识人之明。”
“更难得的是，你知道自己并非无所不能，肯信任身边的人。”
皇帝看了我一眼。
“朕将江山交给你，终于可以放心。”
礼部随即奉旨，将我与萧玄的婚期提前。
萧承醒来时，宫道与长街已经挂满红绸。
皇帝亲自去了趟承王府。
“你此次救驾有功。”
“朕可以免去你先前的责罚，也可以替你另选一处富庶封地。”
萧承靠坐在床头，脸上仍没有多少血色。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儿臣不求赏赐。”
“请父皇仍按原旨，准许儿臣前往凉州。”
皇帝皱眉。
“那里贫寒，你又重伤未愈。”
“正因为贫寒，才更该有人去。”
萧承从枕边取出最后一份名册。
上面记着沈家安插在各州的官员，以及尚未核清的赈灾银去向。
“这是儿臣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
临行前一日，他在宫门外见到了我。
他没有像从前一样拦住去路，只站在阶下，等我主动停步。
“凉州的赈灾银也曾被沈家克扣。”
“我到了那里，会将余下的账查清。”
我没说话。
萧承望着我，眼中仍有无法掩饰的不舍。
可他终究没有再问我，能不能原谅他。
也没有再拿前世十年夫妻情分逼我回头。
“谢嫣。”
“往后，你不必再替任何人藏起自己。”
“你与萧玄的大婚，我不会打扰。”
“等迎亲队伍走过长街，我便离开京城。”
说完，他径直向宫外走去。
他终于学会，在伤害已经无法弥补的时候，不再强求他人接受他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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