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傅斯年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层，推窗就能看见整座城市的灯火。

　　进门看清屋内陈设的那一刻，我心头巨震。

　　整个装修，无论是色彩搭配还是质感，竟都出奇的符合我的审美。

　　甚至连阳台上的绿植都是我曾提过想养却被陆泽川嫌弃麻烦的品种。

　　我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走到书架旁，伸手去抚那一排排我喜欢的书。

　　却无意间碰掉了一叠牛皮纸。

　　纸张由于频繁翻阅有些发软，落在地上摊开。

　　是手绘的公寓设计草图。

　　稿纸右下角签着傅斯年的名字。

　　画面上，他用细密的线条标注着每一处细节：

　　「所有家具转角务必磨圆，她走路总是不看路，容易磕到。」

　　「她喜欢阳光，落地窗要朝向东南。」

　　「地暖必须覆盖到阳台，她在家不爱穿鞋，又总喜欢在阳台看书。」

　　【啊啊啊！就是这个蓄谋已久，爽！】

　　【不怕病娇死变态，就怕病娇搞纯爱。忧郁小狗的顶级暗恋，我磕死了。】

　　【所有人，把晚饭吐了吃这个。暗恋的明白吗你？赶紧表白！】

　　眼前的弹幕炸成了一片烟花，我却觉得眼眶滚烫，那一张张图纸几乎要将我灼烧。

　　“我这里没有女士睡衣。”

　　身后响起傅斯年的声音，他拿着一套还没拆封的丝绸睡衣走过来，“刚叫人临时去楼下买了一套，你先凑合……”

　　我猛地转过身，将那份设计草图举到他面前，声音发颤：“傅斯年，五年前你就开始装修这里了？那时候我和陆泽川才刚在一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斯年没有闪躲，而是坦然地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那份草图上。

　　半晌后他抬起眼，一双眸子深沉如海。

　　“清和，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他平静地开口，“可是当我看到陆泽川那样的人渣都能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再也不想忍了.......所以这五年，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我眼眶发酸，愤怒和疲惫交织在一起，“等他出轨？”

　　“所以就算你早就知道他和孟瑶的事，也选择瞒着我？”

　　傅斯年向我靠近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在问你。”我后退一步。

　　傅斯年喉结上下滚动，“是。”

　　“傅斯年，你真卑鄙。”我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睡衣，“我刚从谎言里清醒，所以现在谁也不信。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下了，但这地方，我一秒也待不下去。”

　　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清和，我知道那时候你爱他，所以我必须等你死心。你可以不接受，也可以恨我。”

　　傅斯年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客厅的阴影里。

　　“但我已经等了这么久，是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