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张伟最后还是跟来了。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这么说，我也没再拒绝。
傍晚六点，天桥下。
队伍比前两天还长，弯弯曲曲排了快三十个人。
周建宏在铁架前翻烤，动作麻利，笑容满面。
我没排队，直接走过去。
张伟跟在我身后。
走到摊前的时候，几个正在扫码的学生抬头看我。
周建宏也看到了我，笑容收了半秒，又挂回去。
“今天不卖给你啊，上次说过了。”
我没说话，把背包打开，拿出保鲜袋，打开封口。
把两串肉倒在台面上。
一串拆过的，肉露在外面。
另一串完整的，中间关节处的绿霉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大叔，这是您今天下午卖出去的，鸭肉，带霉菌。”
周围安静了一瞬。
周建宏盯着那两串肉，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拍了一下台面，铁架子都震了一下。
“你陷害我！”
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自己带的烂肉来栽赃！”
旁边三轮车里突然跳出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穿着卫衣，头发油腻腻的。
周建宏的儿子，周小军。
他一把抓向保鲜袋，要拿走。
张伟手快，抢先按住袋子。
“干什么？这是证据！”
周小军瞪着张伟：“什么证据？你们就是来找事的！”
两个人拉扯起来，保鲜袋被扯得变形，里面的肉差点掉出来。
张伟喊：“别动！别动！”
几个学生围过来，领头的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赵思远。
“怎么回事？”
周建宏立刻指着我说：“他又来了！”
“上次我说不卖给他，他就弄两个烂肉来害我！”
赵思远皱眉看我。
“你什么毛病？大叔得罪你了？”
旁边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直播界面。
“大家看看，就是这个人，上次来闹过，今天又来了。”
孙萌萌，我记住她了。
弹幕开始刷。
“又是这个女的？有完没完？”
“大叔好惨，被盯上了！”
“两个烂串就想讹人？”
周建宏的眼泪说来就来。
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一个单亲爸爸，起早贪黑供儿子上学，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声音颤抖，哭腔拿捏得刚好。
“上次我没卖给你，你自己买别人的肉来陷害......”
“大家评评理啊，我容易吗我？”
赵思远转头对围观的人说。
“大叔在这卖了三年多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这个人上周就来闹过一次，大叔没卖给她，她就弄这些来栽赃。”
“对，我上次也在场。”后面有人附和。
“太过分了吧。”
“欺负老实人。”
声音越来越多，越说越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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