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他们把我架在嫂子的位置上，逼我当牛做马。

　　我跑前跑后，送礼求情，陪刘主任的夫人打了三个月麻将，好不容易把周子轩塞进了重点班。

　　陈雅兰怎么说的？

　　“还是嫂子有手段，这种事我可做不来，我最怕求人了。”

　　轻飘飘一句话，抹杀我所有的低声下气。

　　“妈。”

　　我慢条斯理地说：“雅兰认识那么多文化人，又清高，又有人脉，这种事让她自己去办，不是更能体现她的能力？您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靠我吧？”

　　“她要是能办还找你？”张翠芬脱口而出。

　　“原来您也知道她办不了啊。”

　　我笑了：“那她平时装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给谁看？妈，您既然这么心疼她，不如您去求求您那些老姐妹？或者让陈志远去，他不是最疼妹妹吗？”

　　张翠芬被噎得半死。

　　最后她还真去了。

　　听说在刘主任家门口坐了两天冷板凳，人家连门都没让她进。

　　她还想撒泼，被保安架了出来，成了那一片的笑话。

　　陈雅兰得知后，不但不感激，反而对着张翠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嫌她丢人现眼，说：“早知道就不该指望你们，还是嫂子有办法”。

　　张翠芬回来就病倒了，高血压飙升。

　　陈志远下班回来，黑着脸质问我：“你就这么冷血？妈都气病了，你也不管？你还是不是陈家的媳妇？”

　　我正在敷面膜：“我又不是医生。再说了，这不是你们陈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气病的吗？找我干什么？”

　　陈志远指着我，手指都在抖：“林秋云，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雅兰有事，你比谁都积极！”

　　“我以前是傻子。”

　　我撕下面膜，直视他：“现在我不想当了。陈志远，你有这功夫指责我，不如去哄哄你的好妹妹，顺便给你妈倒杯水。毕竟，你也是个只知道动嘴的废物。”

　　7

　　张翠芬这一病，陈家彻底乱了套。

　　前世这些琐事全是我一手包办。

　　她吃药的时间，她复查的号，她的一日三餐，我都伺候的明明白白，连她便秘喝什么蜂蜜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雅兰只会偶尔提一篮水果来，坐在床边抹抹泪，说几句：“妈您受苦了，嫂子也真是的，怎么能让您生气”，便被夸成孝顺女儿。

　　而我这个端屎端尿的，反倒因为某次抱怨了一句累，被骂成不孝。

　　如今我不干了。

　　张翠芬躺在床上喊渴，陈志远手忙脚乱地倒水，烫了她一嘴泡。

　　她喊饿，陈志远只会煮方便面，水还加少了，咸得她直咳嗽。

　　陈雅兰来探病，坐了十分钟就说：“子轩还等着吃饭，妈您好好休息。”

　　起身走了，连碗都没洗。

　　张翠芬望着她的背影，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登门的。

　　不是来伺候她，是来拿我的户口本和结婚证。

　　“你要干什么？”张翠芬警惕地看着我，像防贼。

　　“离婚。”我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