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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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默的脸色白得像是一截燃尽的死灰。

　　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母爱”，究竟有多么令人作呕。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我一直以为是妈偏心我，我以为我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原来，我不过是她用来对付你的工具，是她满足虚荣心的挂件。”

　　我没有理会他，通话的声音越发模糊，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我想，这次挂断之后，我将再也联系不上那个勇敢的年轻的我了。

　　我红着眼，对着电话轻声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勇敢的，岁的沈南乔。”

　　那头的我轻轻应声，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与温柔：

　　“没关系。”

　　“沈南乔，我们再也不会受苦了。去过你想要的人生吧。”

　　通话挂断，手机彻底黑屏。那根拉扯了两个时空的命运丝线，就此彻底绷断。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安保人员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憔悴枯槁、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李玉兰。

　　在这个时空里，因为我早早逃离，她没能拿到那笔高额的意外险。而沈子默在火灾中重度烧伤残疾，彻底成了个废人。没有了我这个可以无限吸血的血包，她不仅要承担沈子默高昂的医药费，还要面对一个脾气暴躁、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儿子。

　　久病床前无孝子，同样，久瘫床前也无慈母。

　　在这个时空里，她早就撕下了“伟大母亲”的伪装，动辄对沈子默拳打脚踢，母子俩在贫民窟里互相折磨，活得像两条互相撕咬的疯狗。

　　曾经嚣张刻薄的李玉兰，此刻头发干枯如杂草，满脸沟壑，眼底布满血丝，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她原本是来实验室碰运气，想闹事讹点钱，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随着两个时空的记忆彻底融合，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想起了另一个时空里，沈子默豪掷千万给她买大平层、让她享受豪门阔太待遇的风光日子。也想起了在这个时空里，她是如何在火场中为了几叠现金，眼睁睁看着儿子被砸断双腿的。

　　“吵啊！继续吵啊！”李玉兰尖锐地大笑，声音嘶哑刺耳，像破旧的风箱：“我原本可以住豪宅的！我原本有花不完的钱的！”

　　她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完好无损、衣着光鲜的我身上，面容彻底扭曲：

　　“凭什么？沈南乔，凭什么你每次都能逃脱！你为什么不能安安生生去死！”

　　“这一次，我儿子成了残废，我活得像个乞丐，只有你成了高级研究员，凭什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平静地笑了笑：

　　“因为我，本来就不欠你们分毫。”

　　李玉兰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她一步步朝我逼近，整个人彻底疯魔：

　　“我不甘心！你霸占了我儿子的好日子！既然我得不到一切，你也别想好好活着！”

　　“你给我去死吧！”

　　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生锈的剪刀，疯了一样朝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