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天下午，我带着张律师，最后一次走进了这间充满死气的普通病房。

　　林玉兰听到动静，费力地转过头，看到是我，她挣扎着朝我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

　　“沈默，你来了，是不是原谅妈了。”

　　我站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冷漠地看着她，没有上前。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判决书已经下来了。你们的财产，现在全归我了。”

　　林玉兰的手僵在半空，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在发黄的枕头上。

　　“沈默，妈真的知道错了。妈现在每天都疼得生不如死，那些催债的还在外面盯着，我们连喘口气都提心吊胆。”

　　她大口喘着气，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能不能，再去跟警察说说，就把罪名顶下来，最后一次，就当妈求你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

　　“妈，你到现在，还是只想救她。”

　　我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

　　“你疼吗？怕吗？”

　　林玉兰愣住了，随即痛哭失声，哭得撕心裂肺，连带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疼，妈好疼啊，妈真的受不了了，妈也怕那些高利贷啊。”

　　我直起身子，冷着脸说。

　　“前世我被高利贷敲断双腿的时候，比你现在还要疼十倍，也怕十倍。那时候，你在对着她的手机笑，拿着换我命的钱，给她买出国的机票。”

　　林玉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咬着干裂的嘴唇，终于承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是，我从来没把你当亲生儿子疼过，我只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我遭报应了，我活该啊。”

　　我没有再说一句话，把手里的录音笔交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所有的补充证据都在这里了，封存吧，以后不用再来了。”

　　张律师点点头，把录音笔收进公文包。

　　沈佳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听到财产全没了，还要面临牢狱之灾，绝望地抓着床单。

　　她日日夜夜只能在无尽的病痛和恐惧中，埋怨这对没用的父母，也埋怨自己当初那脚万恶的油门。

　　我转过身，走向病房的门。

　　推开门，走廊里阳光明媚，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刺鼻了。

　　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在电梯口等我，手里还拿着一件新买的外套。

　　“爷爷，我们回家。”

　　我走过去，接过外套披在身上，推着轮椅，走出区医院的大门。

　　外面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把新买的公寓钥匙紧紧握在手心里，新的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