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招生组老师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我妈，最终礼貌地点了点头：“那……尊重学生和家长的意愿。”
他们走了。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想跑？”
她把保温桶塞进我怀里，里面是弟弟吃剩的半份排骨汤：“陈岁，你这辈子都别想飞出我的手掌心。”
5.
冬令营的资格没了，但我还有高考。
我把目标写在了课桌的右上角。
h大，物理系，那是国内最好的物理系，离我家一千三百公里。
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的志愿，开始频繁地来学校。
她不闹了，换了一副慈母的面孔，给全班同学带零食，在家长会上发言，说“我们家岁岁就交给各位老师了”。
只有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师范大学的免费师范生，包分配，不用交学费。”
夜里，她坐在我的床边，语气难得地温柔：“岁岁，妈已经跟教育局的刘阿姨说好了，你一毕业就进市重点当老师。到时候你弟去省城读高中，你就申请去省城的分校，正好照顾他。”
“我不当老师。”我盯着试卷，头也不抬。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当老师？你想当什么？科学家？你姐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嫁不出去。”
“我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扯了扯嘴角：“妈，你那么听我姐的，怎么不让她去照顾弟弟？”
“你姐要考研！”
我妈猛地拔高声音，又硬生生压下去：“她压力大，不能分心。你不一样，你从小就省心……”
省心，这是我听过最多的评价。
因为我省心，所以我的需求永远排在最后。
因为我省心，所以我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我妈做了一件事。
她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她牌友的儿子，三十五岁，离异，在城郊有两套拆迁房。
我妈收了他十万块彩礼，没跟我商量一个字。
“见个面，高考完就订婚。”
她把男生的照片扔在我桌上：“人家不嫌弃你年纪小，你到时候把师范读完，直接结婚生孩子，多好。”
照片上的男人肥头大耳，对着镜头比耶。
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我妈以为我疯了，往后退了一步。
“妈。”
我说：“你知道重婚罪怎么判吗？”
“什么？”
“你收彩礼的时候，没问问对方有没有老婆？”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则新闻：某男子因诈骗彩礼被捕，照片正是同一个人。
我妈的脸色变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慌乱。
她抓起手机，冲进客厅打电话，声音又尖又急。
我趁机锁上了房门，把书桌抵在门后。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哪个学校的成人礼。
我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心想：再忍忍，就快了。
6.
高考那两天，我妈没再提订婚的事。
她甚至破天荒给我煮了两个荷包蛋，笑吟吟地说：“岁岁，好好考，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盯着那两个蛋，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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