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我爸的粥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岁岁，爸没办法……”

　　“你有办法。”

　　我说：“你只是不敢。”

　　他走了。

　　凌晨，我打开房门，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全家人，我妈冲出来时，看到的是我站在一片狼藉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岁！你疯了！”她尖叫。

　　“对，我疯了。”

　　“妈，要么让我复读，要么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收受贿赂、包办婚姻、冒用我身份填报志愿，你选一样。”

　　我妈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

　　8.

　　最终，我争取到了复读的机会。

　　代价是，我要在暑假期间辅导弟弟功课，并且承诺以后工作了，工资卡上交家里三年。

　　我答应了。

　　口头承诺而已，我不打算兑现。

　　弟弟陈曦是个被宠坏的废物。

　　十五岁了，连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整天抱着手机打游戏。

　　我给他讲题，他趴在桌上睡觉，我敲桌子，他把耳机音量调得更大。

　　“姐。”

　　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进省重点吗？”

　　我没说话。

　　“因为妈给校长送了十万块。”

　　他得意洋洋：“那本来是你的彩礼钱，现在是我的学费。姐，你这辈子就该给我铺路，妈说的。”

　　我看着他那张酷似我妈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夜里，我偷偷去了复读学校报名。

　　校长是周老师的大学同学，看了我的高考成绩，二话不说就收了。

　　但学费要一万二，我手里只有打工攒下的三千。

　　我咬咬牙，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上夜班。

　　白天辅导弟弟，晚上站柜台，每天睡三个小时。

　　半个月后，我凑够了学费，把现金塞进复读学校的报名处时，手指都在发抖。

　　“陈岁。”

　　报名处的老师忽然说：“你确定要复读？以你的成绩，师范其实也不差……”

　　“我确定。”

　　我说：“我要考h大。”

　　9.

　　复读开学前一周，我妈发现了我的计划。

　　她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高中毕业证，全部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

　　“想复读？”

　　她把保险柜钥匙挂在脖子上，笑吟吟的：“可以。先去师范大学报到，办个休学，然后在你弟学校旁边租个房子，照顾他一年。等他适应了高中生活，妈就让你去复读。”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钥匙，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锁在家里？”

　　“你以为我不想？”

　　她收了笑容：“陈岁，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你欠这个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去师范大学报了到，办了休学。

　　然后在我弟学校旁边租了一间地下室，潮湿阴暗，蟑螂遍地。

　　我妈每个月给我八百块钱生活费，说“省着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