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三日后，陆明珠的文章传遍京城。
《侯门无子之罪》。
标题一出，便引来无数议论。
她在文中说，自己只是拒绝成为生育工具，侯府便废掉丈夫的世子之位，夺走她的掌家权，还将她软禁。
她没有提绝嗣药。
没有提军粮赃款。
更没有提裴景川三次谋害亲弟。
那些曾经追捧她的文人纷纷发声。
有人说镇北侯府以爵位逼迫儿媳生育。
也有人说裴砚舟靠儿子夺走亲兄的世子之位。
侯府门外每天都有人递来质问信。
公爹气得要派亲兵驱赶。
我拦住了他。
“她既然想讲道理，我们便把全部事情摆到明面上。”
我没有写长文与陆明珠争辩。
只让人把五样东西誊抄数份，送到京兆府、宗正寺和几家最有名望的书院。
第一份，是公爹三年前给出的让序文书。
文书上写得清楚。
陆明珠可以不生，长房只需放弃世子顺位，二房便能生育入谱。
第二份，是长房新拟的族规。
他们要求即便十年无子，也要永久占据世子之位。
第三份，是陆明珠亲笔写下的绝嗣药方。
第四份，是秦嬷嬷的供词和田庄契书。
第五份，则是她以赃银经营诗社、购买山庄的账目。
所有证据最后只附了一句话。
陆明珠从未因拒绝生育获罪。
她被查，是因为她不肯让别人拥有同样的选择。
消息传开以后，原本替她说话的人逐渐沉默。
最先上门的是一位曾与她交好的郡王妃。
郡王妃没有进入侯府，只让侍女送来一句话。
“你可以不要孩子，但你没有资格让另一个女人也失去孩子。”
陆明珠不肯相信，命人继续往外送信。
可从前那些争相参加她诗会的女眷，再没有一个人回信。
书院里也有人公开质问：
“若生育不该与爵位绑定，为何陆氏宁愿给妯娌下药，也不肯签让序书？”
“她反抗的究竟是生育规矩，还是失去世子夫人的权力？”
陆明珠经营多年的清醒名声，开始一点点崩塌。
她终于冲到我的院中。
“谢令仪，你赢了爵位还不够吗？”
“为什么一定要毁掉我的名声？”
我正在替承安整理第二日入谱要穿的礼服。
“你的名声不是我毁的。”
“药方是你写的，文章也是你自己发的。”
“我只不过把你不愿提起的那一半事实，补了上去。”
陆明珠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所有人都会相信你？”
我替承安系好玉带。
“我不需要所有人相信。”
“证据会让应该相信的人相信。”
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二少夫人，陆家来人了。”
陆明珠眼中立刻燃起希望。
她以为娘家终于来接她。
可陆家管事带来的，却是一封断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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