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周砚廷还是找到了疗养院。
他进不来，只能站在楼下。
有时我去花园做呼吸训练，会远远看见他。
他瘦了些。
站得很久，像在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顾行洲让保安看紧入口。
“你现在恢复期，不适合受刺激。”
我说：“我没事。”
他只说：“见不见他，是你的事。”
“不是他想见，你就必须见。”
那天，我坐在花园晒太阳。
隔着围栏，我看见周砚廷。
他也在看我。
四目相对时，我没有躲。
只是看了两秒，就低头喝水。
顾行洲问：“要不要请他走？”
我在本子上写。
不用。
不是因为我还想见他。
是我忽然发现，我已经能平静地看着他。
像看一个无关的人。
傍晚，顾行洲回来时，我看着他。
他才开口。
“他问我，凭什么替你决定不见他。”
我手一顿。
顾行洲把病历放下。
“我告诉他，你在火里喊他的时候，他已经替你做过决定了。”
我嗓子发紧，却不是疼。
很久后，我写下。
谢谢。
他看见了，点了下头。
我恢复的同时，项目也越来越忙。
课程从内部培训，慢慢做成公开分享。
周砚廷那边，日子并不好过。
宋芝芝会陪他出席场合。
可一到家里，她不愿意管小珩的药和饮食。
何芳也不习惯没人伺候。
她从前看不上我，觉得我只会围着灶台和病床转。
等真没人围着她转，她才发现那些事不是谁都肯做。
有天夜里，小珩哮喘发作。
家里乱成一团。
药放哪儿没人记得。
雾化器怎么开，也没人弄明白。
最后还是送了急诊。
那之后，小珩开始频繁找妈妈。
不是叫宋芝芝。
是叫我。
顾行洲有一次路过门口，回来后说。
“楼下来了个小孩。”
“哭得很厉害。”
“他说想见妈妈。”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一句。
今天不见。
傍晚，我去做小组训练。
路过落地窗时，往外看了一眼。
小珩站在围栏边，眼睛哭得通红。
周砚廷站在他身后。
我看着那个孩子，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这个身份太奇怪了。
他用那样的话刺过我。
可只要他一哭，我还是会疼。
我站了几秒，最后转身走进教室。
里面有个小女孩在等我。
她也有哮喘，吸雾化时总怕。
我半蹲下去，轻声教她慢慢呼吸。
窗外那个孩子还在哭。
可我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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