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陈旧的味道。
接待她的警官态度还算耐心,听完她语无伦次的叙述,查看了那张字条,又掂量了一下那把造型奇特的青铜钥匙。
“林小姐,”警官放下钥匙,语气平和却带着职业性的疏离,“你男朋友是成年人,有完全行为能力。他留下字条明确告诉你‘别找我’,从法律程序上讲,这属于‘成年人自愿失联’。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遭遇了不法侵害。建议你先回家等待,或许过几天他自已就联系你了。”
“可是这钥匙!还有他的状态,他浑身湿透了,说的话也很奇怪……”林江挽急切地想要描述那个诡异的梦境。
警官摆摆手,打断了她:“林小姐,情绪化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这把钥匙……”他再次拿起钥匙端详,“造型是有点特别,像是某种工艺品或者仿古道具。仅凭这个,说明不了什么。至于你说的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很正常。”
“等?”林江挽重复着这个字,感觉一阵无力。周哲洋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那句“去海底找我”,还有字条上晕开的笔迹,像一根根冰冷的刺扎在她心里。她等不了。
离开警局,阳光刺眼,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周哲洋的“失踪”像一团巨大的迷雾,而钥匙是迷雾中唯一可见的、却更加诡异的线索。
她不再寄望于任何人,决定自已查。
接下来的几天,林江挽像疯了一样,带着钥匙跑遍了市里可能相关的场所。她走进一家家古董店、旧货市场、金属工艺品店,甚至找到了一位在大学研究古代金属器的教授。
“姑娘,这东西……”古董店的老掌柜戴着老花镜,对着灯光看了半天,摇摇头,“非铜非铁,这材质我没见过。这纹路……也不像已知的任何朝代或文明的风格。怪,真怪。”
金属鉴定所的工作人员用仪器扫描后,也一脸困惑:“密度异常,硬度极高,成分分析不出来,含有一些……未知的微量元素。恕我直言,这不像是地球已知的金属合金。”
至于钥匙在暗处会泛起微蓝光晕的特性,更是无人能解释,甚至有人怀疑她在钥匙上涂了特殊的荧光材料。
一无所获。这把钥匙如通它的主人一样,来历成谜。
但越是查不到,林江挽心中那股不安的火焰就烧得越旺。钥匙不是玩笑,也不是普通的工艺品。周哲洋的失踪,必然与这把钥匙,与他那句“海底”有关。
又是一个深夜。她再次从那个相通的深海梦境中惊醒,冷汗涔涔。这一次,梦里的巨蛋更加清晰,锁链声仿佛就在耳边,甚至……她好像听到了周哲洋极其微弱的、压抑的闷哼。
不能再等了。
林江挽坐起身,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开始快速而冷静地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必要的证件和现金,潜水用的泳衣泳镜,还有——她拿起那把在夜色中散发着稳定微光的青铜钥匙,紧紧握在手中。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奇异地压下了她心中的惶惑。
钥匙的光晕,如通黑暗中唯一的指针,顽固地指向城郊黑礁海岸的方向。
她要去那里。无论海底藏着什么,无论要面对什么,她必须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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