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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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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后。
“咳咳——”
形容枯槁的傅砚州已经起不了身了，毫无意义的生命正式进入倒计时。
傅砚州躺在床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以及一个裂开了的蛊铃。
反噬和悔恨如附骨之疽，从未放过他。
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早被磋磨得干干净净，他像阴沟里的老鼠，靠着暗中关注苗桑桑的消息，苟延残喘着。
苗桑桑的消息断断续续。
苗家在她的执掌下愈发鼎盛，她成了人人敬仰的医蛊圣手，一生都在救死扶伤，功德无量。
她终身未嫁，身边只有一群弟子环绕。
苗桑桑的每一条消息，都被傅砚州抄在纸页上，一笔一划写得虔诚。
初见苗桑桑时，他是孤身一人。
现在也是。
五十年前，就在那场家主继任大会后，傅家二老的死讯相继传来。
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苗桑桑的身份，傅母竟然气得当场吐血中风。
傅母骄傲了大半辈子，受不了躺在床上无法自理的生活，又或许是后悔从前做的一切，竟然趁傅父不注意，硬生生爬到窗边跳楼zisha了。
没过多久，傅父割腕殉情。
傅父很爱傅母。当年，他没有责怪她不慎弄丢孩子，也不在意她不能再生，主动收养了傅斯夜来安慰她。
后来，因着傅母不喜苗桑桑，他便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儿媳妇。
到死，他甚至都没怪过傅母。
傅父的遗书只有寥寥几句话。
【砚州，我好像从没对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原谅我又一次抛下你。
【我要去找你妈妈了，你妈妈她怕黑怕孤单，爸爸放心不下。】
不知幸还是不幸，傅砚州遗传了傅父的偏执。
期间，傅砚州得知傅斯夜逃了。
温梨音疯疯癫癫地去找傅斯夜，两人在边境遇上泥石流，尸骨无存。
消息传来时，傅砚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人，那些事，早就和他无关了。
“咳咳——”
傅砚州日日痴痴地捧着相片，一遍遍无力地拼凑着蛊铃，自虐般地看着它一次次裂开，任由回忆和现实交织着折磨他。
他硬撑着一口气。
等着。
终于，傅砚州等来了最新的消息。
【苗家家主苗桑桑，寿终正寝。】
寿终正寝。
这四个字，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割开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生了锈的匕首，那是他当年被傅斯夜追杀时，苗桑桑送给他，让他用来防身的。
匕首已经不再锋划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插进胸膛里。血珠一颗颗渗出来，染红了那张老照片。
照片上的苗桑桑，笑得依旧明媚。
他颤颤巍巍地抚摸着她的脸，嘴角不自觉地跟着染上了笑意。
他在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桑桑，我来了。”
最后一口气消散时，傅砚州的手指还停留在照片上，唇角挂着一丝释然的笑。
临死前，傅砚州在想，如果真的有阎王爷，一定要求求阎王爷。
来生能给他和苗桑桑一世圆满。
不能也没关系。
他会追随着她。
哪怕轮回百次千次万次，他都愿意跪在尘埃里，生生世世地赎罪。
总有一世，他能等到她回头看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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