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少说两句吧!”
门口传来一声呵斥。
我爸,法学教授于建国,夹着公文包匆匆赶来。
我以为他是来帮我的。
我以为在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向他。
“爸,妈她……”
“你闭嘴!”
于建国甚至没看我一眼,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他走到周曼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严肃地看着我。
“这么多同事看着,你把你妈的脸往哪搁?”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闹到单位来?”
“你的教养呢?你的体面呢?”
我愣住了。
肋骨断裂的地方突突地跳着疼。
“爸,我被打了……”
“我知道你被打了!”
于建国不耐烦地挥手,“但你妈说得对,一个巴掌拍不响。”
“李虎那孩子我看过,老实巴交的。”
“如果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人家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
我气笑了。
真的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受害者有罪论?”
“爸,这是你在大学课堂上教给学生的吗?”
这时候,躲在角落里的李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缩着脖子,一副受惊的小奶狗模样。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
“叔叔,阿姨,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冲动的……”
“安安同学骂我是没爹没娘的zazhong,我实在是没忍住……”
他一边说,一边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周曼立刻心疼地把他拉到身后。
“好孩子,别怕。”
“阿姨在这,谁也不能冤枉你。”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双眼。
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相互维护,相互体谅。
而我,像个闯入别人幸福家庭的疯子。
“冤枉?”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甩在地上。
那是李虎在ktv抽烟喝酒、欺负同学的照片。
是我花钱找私家侦探拍的。
“妈,你为了帮他脱罪,连夜去查监控、找证人。”
“我在医院躺着,连口水都喝不上的时候,你在给这个混混买新衣服、请他吃饭!”
“这就是你口中的老实孩子?”
照片散落一地。
李虎的脸色变了变。
周曼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一脚踩在照片上。
“够了!”
“于安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这种偷拍别人隐私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了你知道吗?”
我指着李虎,声音颤抖:
“我就想问一句。”
“到底我是你们亲生的,还是他是你们亲生的?”
“难不成,这个混混是你们在外面的私生子?”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我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周曼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
“混账东西!”
“我看你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转过头。
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这一巴掌。
打断了我最后的一根肋骨。
也打断了我对这个精英家庭最后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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