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凝枝头人已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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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看着病床上瘦得几乎脱形的我，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许露凝，你怎么了？”

他今天来，本是要揭穿我装可怜的戏码，却没料到会看见这样一副形销骨立的躯体。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将我抱起，冲向医生办公室：“医生！她怎么了？！”

当班的医生认出我，脸色一肃，立刻放下病历，指挥护士将我推进手术室。

爸爸站在走廊上，心乱如麻。

他虽不清楚具体病情，但看到我光秃的头颅和凹陷的脸颊，不祥的预感已如冰水灌顶。

手术室的门即将关闭前，他死死拉住护士，声音发颤：“护士，我女儿她到底什么病？”

这一刻，我不再是他口中那个“丢人现眼的拖油瓶”“晦气的扫把星”。

我只觉得荒唐，我好好的时候，他们谁曾珍惜过？

如今快死了，他反倒演出这副心急如焚的模样，是给谁看呢？

纵使有一半误会源于许初宜的算计，可若不是他们一次次偏袒，事情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否则，为什么流落在外十几年，好不容易被找回来时却连一丝温暖都讨不到？

门在眼前合拢，将他们的对话隔绝在外。

后来我才知道，手术室外，护士曾忍不住斥责他：

“您是怎么当家长的？病人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还能让她受刺激？这次情况很危险！”

爸爸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深深埋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猛地抓住护士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到底什么病？告诉我！多少钱我都治，倾家荡产也治！”

“晚期胃癌。”

四个字，像四根生锈的钉子，将他钉死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发布会那天，我脸色惨白捂着发疼胃，他以为我在装可怜，骂我不要脸。

原来，那声虚弱的哀求，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爸爸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喉头哽塞：“医生，我女儿她……”

医生摘下口罩，缓缓摇了摇头：“这次暂时抢救过来了，但病人身体底子太差，情况很不乐观，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那一瞬，爸爸像是被抽走了脊梁，心里的愧疚蔓延全身。

他胡乱抹了把脸，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跟护士一起将我推回病房。

再次醒来时，他守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憔悴。

“露凝，你醒了。”他急忙端起一直温着的粥，声音轻得发飘，“来，喝点粥。”

看着这个曾经对我冰冷疏离父亲，此刻却露出如此笨拙而卑微的关切。

我知道，他是想挽留什么了。

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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