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五个月后，手机震了。

　　沈渡发来一条消息，很简短："白某（父）故意伤害罪判处七年，白某（女）诈骗罪判处五年，涉案资金追缴程序已启动。"

　　我回了个："收到。"

　　他没再多说。

　　那天是周六，我刚刚考完产品岗的内部认证考试。

　　从考场出来，阳光晃眼，我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仰着头闭眼晒太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渡发来一张截图，是法院追缴令的公示信息，徐婧名下几处财产正在查封。

　　下面跟了一条文字："追回来的钱会按比例退还给受害者。你当初转给我的调查费，也在追缴清单里，回头退你。"

　　我盯着"受害者"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那笔钱不用退了，算我的结案感谢费。"

　　他很快回了："那不行。回头走公账退你。"

　　我笑了一下。

　　站起来往母亲的中餐馆走。

　　路过海边，风很大，吹得我眯了眼。

　　我站住脚看着远处。

　　海面灰蓝，海鸥贴着浪飞。

　　这一年多像过去了一辈子，又像只过去了一天。

　　我想起重生那天的阳光透过陆家落地窗打在地板上，暖的。

　　想起陆恒在病床上说"你让我恶心"，眼神像冰。

　　想起机场登机口那些闪光灯和录音放出去之后那一瞬间的安静。

　　想起沈渡在地铁口回头点头转身走的背影。

　　我在海边站了三分钟。

　　然后继续往前走。

　　到了餐馆，母亲在后厨炒菜，看见我进来探头喊了一句：

　　"正好，切好的菜在案板上，帮我把葱姜备了。"

　　我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到案板前。

　　葱切段，姜切片。刀落得稳当，一板一眼。

　　案板上的水珠被刀背抿开，又聚拢。

　　母亲探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带了点笑，继续颠勺。

　　手机搁在收银台上，屏幕亮了一下。

　　沈渡发来一条：

　　"对了，追缴的退赔款到账之后，你要不要考虑在国内开个账户？”

　　“不方便的话可以委托我代办，不收手续费。"

　　我扫了一眼，笑了。

　　“行，麻烦你了。”

　　“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吧？”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台面上，继续切菜

　　锅里的油热了。

　　葱姜下去，滋啦一声，香味腾起来铺了满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案板上的菜堆上。

　　葱段翠绿，姜片嫩黄，水珠还挂着，亮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