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十一岁那年春天，林晚秋接到了一个去巴黎策划长达三年艺术展的项目。

　　连续半个月，家里不断有快递员送来大大小小的打包纸箱。

　　林晚秋把她的画册、衣物、咖啡机一样样装进箱子里。

　　周六的晚上，她把我叫到餐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生活费转账协议和两把钥匙。

　　「江来，妈妈要去巴黎工作三年，那是妈妈事业上最重要的机会。」

　　林晚秋把那份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带你过去太不现实了，你不会说法语，学费又贵，我每天忙工作根本顾不上你。」

　　「我把你托付给沈阿姨了，她照顾你我也放心。这几年你就在国内好好读书，咱们都在各自的地方努力，别让我操心，听见没？」

　　「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只需要带些衣服和学习用品，别大包小包的，麻烦。」

　　我看着脚边她堆在客厅里大大小小几十个箱子。

　　而我的行李箱被撇在角落里，小小的一个。

　　她全程没有问过我一句「你愿不愿意」。

　　沈秀兰来接我。

　　林晚秋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

　　「沈姐，江来交给你了，每个月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

　　「小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千万别动不动就给我打电话。巴黎那边有时差，我工作压力也大，实在没精力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沈秀兰接过信封：「林女士，你放心，我肯定把江来当自己亲闺女养。」

　　林晚秋穿上风衣，瞥了我一眼。

　　「那倒不用，我的女儿，最重要的是独立，你只要保证她的基本生活就可以了。「

　　车子开到了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

　　这里的路面有些坑洼，路边摆满了卖蔬菜和早点的小摊。

　　林晚秋的车停在路边，我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费力拖着自己的箱子站在路边。

　　沈秀兰想过来帮我拎箱子，林晚秋立刻降下车窗。

　　她戴着墨镜，侧头看我：「江来，去了别人家要懂事，眼里要有活儿。别觉得委屈，这也是锻炼你的机会。」

　　「妈妈出去挣钱是为了这个家，你得体谅妈妈的难处，别总像以前那么娇气。」

　　我站在路边，左耳进右耳出。

　　她总是在维持她所谓的「体面」。

　　仿佛在外人面前对我要求严苛，才能显得她是个会管教孩子的知性母亲。

　　车窗升起，黑色的轿车很快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连尾灯都消失在拐角。

　　我转过身，一只大手牵住了我。

　　「江来，跟阿姨回家。阿姨提前包好饺子了，就等你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