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章

　　日子如水，静水深流。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到了第六年。后宫里没有阴谋倾轧，没有争宠夺爱，有的只是几个相熟的女人、两个活泼的孩子，和一个会在我睡前给我读话本的男人。

　　宋琬辞依然是贵妃。她不想离开后宫，我也不想她离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死对头」变成了「比亲姐妹还亲」，虽然我们都不肯承认。

　　许念柔在宫外把锦绣坊开成了大铺子，开了分号，收留了上百个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手艺，给她们活路。每逢年节，她都会带着厚礼进宫来给我磕头。我每次都说「别磕了，再磕我老的快」，她每次都笑，还是照磕不误。

　　柳氏也出宫了，去了锦绣坊做二掌柜。她打牌的手艺在生意上没用，可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在跟人谈买卖时却大放异彩。许念柔说，柳姐姐是天生的生意人，比以前在闺中时强了不知道多少。

　　太后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皇帝每日去请安，我隔三差五也带着圆子去。圆子嘴甜，太后一见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根曾经让我胆寒的拐棍，如今成了圆子学步时的玩具。

　　有一天，太后拉着我的手，说：「静文，哀家当年是怕你。你这孩子主意大，胆子更大。哀家总怕你闹出乱子来。可如今看来，你没有错。你做的那些事，救了不少人。哀家心里都记着。」

　　我低下头，鼻子有些酸：「母后不怪臣妾就好。」

　　太后拍拍我的手背，笑得安详：「不怪了。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皇后。哀家放心了。」

　　我抬头看着太后，见她满头银发在烛光下柔柔地亮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这个曾经对我举起拐棍的老人，终于完全接纳了我。而我所有的胡闹与折腾，也都成了她口中「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