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头一茬苗
第二十六章头一茬苗
种子下地那几日，苏禾几乎日日往荒坡跑。
她借着"采药""砍柴"的名头，天不亮就出门，趁着家里人还没起身，先去荒坡看一眼墒情，再绕去后山采货，两不耽误。
裴砚翻好的那片地，苏禾用草木灰混着河泥压了一层，又照着记忆里的法子，把种子按行距点播下去，行间留出走水的浅沟。
“这样种，能出苗?”裴砚蹲在田埂边，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却间距均匀的小坑，语气里带着怀疑。
“比乱撒强。”苏禾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行距够宽，苗才不会互相抢肥抢水。等出苗了你就知道。”
裴砚没再说什么，只是往后几日，每次进山回来，都会顺路绕到荒坡，帮她清一清田埂边的碎石。
第七日清晨，苏禾赶到荒坡时，愣在了原地。
那片黑褐色的土地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绿芽，虽然稀疏，却是活生生的绿意，在满坡枯黄乱石之间，显得格外扎眼。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嫩绿的芽尖。
这是她穿到这里以来，第一次亲手让什么东西，从无到有地长出来。
裴砚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出苗了。”他的声音里少有的带上了一点轻快。
“出苗了。”苏禾重复了一句，忽然笑出声，“照这个长势，再有两个月，能收一茬杂粮。”
“两个月够撑到冬天前?”
“紧巴巴，但够。”
裴砚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什么?”
“肥料。”他道，“猎户常年在山里，知道哪种粪肥不烧根。你若嫌脏，我可以帮你施。”
苏禾看着他难得主动开口说这么多话，又看看那包东西，没有推拒，只道:“这个我自己来，你若嫌脏，倒是奇怪了。”
裴砚被她这话堵了一下，难得没接话，只是转身继续清理田埂。
苏禾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背，忽然觉得，这个总说"不是白帮"的男人，其实比谁都更用心。
风吹过荒坡，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和嫩苗的青草味。苏禾蹲在田埂边，一点点将肥料均匀地埋进土里，心里盘算着——等这一茬杂粮收成，她就有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再是靠药草和腌菜的小打小闹。
是她自己，从这片荒地里，种出来的第一份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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