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色地窖

　　沈烬的军靴陷进黏稠的血泥里，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太平间浓稠的黑暗。在手电筒晃过的刹那，他看见冷藏柜的缝隙间垂落着半截手臂——那上面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与三天前失踪的赵工头穿的一模一样。

　　"通风管道。"萧逸尘突然拽住他的战术背心，医用口罩被寒气呵出白雾。顺着医生颤抖的指尖望去，头顶生锈的铁栅栏正在有规律地震颤，某种湿润的拍打声顺着管道爬进鼓膜。

　　墨羽的霰弹枪口率先扬起，退役特种兵用唇语比出"四足生物"。苏瑶将消防斧横在胸前，斧刃上未擦净的脑浆正缓缓滴落。当第四道抓挠声响起时，沈烬突然关掉了手电。

　　绝对的黑暗中，腐臭的血气骤然浓烈。有什么东西撞翻了停尸台，不锈钢托盘坠地的脆响炸得人太阳穴生疼。沈烬凭着记忆扑向声源，军刺扎进绵软物体的瞬间，粘稠液体喷溅在作战服上的触感让他想起捅穿灌满血浆的橡胶轮胎。

　　应急灯突然亮起。

　　三十七具尸体呈放射状铺陈在停尸房中央，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精准地掀开。灰白的大脑像被吸空的椰子壳，颅腔里塞满了正在蠕动的黑色菌丝。更骇人的是墙面——那些喷溅状血迹竟组成了一幅完整的江城地图，用凝血标注的七个红点，正是过去半个月发生集体失踪的岗哨位置。

　　"菌核成熟期是七天。"萧逸尘的橡胶手套沾满粘液，镊子夹起半片暗红色组织，"有人在用活体培养某种变异真菌。"

　　苏瑶的斧头突然劈向冷藏柜。金属撕裂声里，二十管淡蓝色试剂在干冰雾气中显现。墨羽用枪托砸碎玻璃柜，拾起的标签上赫然印着"-强化培养液"，生产日期标注为病毒爆发前三个月。

　　通风管道的抓挠声在此刻达到。当第一只变异体冲破铁栅时，沈烬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赵工头的头颅嫁接在某种犬科动物的躯干上，脊椎处长出的真菌触须正疯狂抽搐。更恐怖的是它的前爪，分明是人类手掌变异成的锋利骨刃。

　　"打关节！"萧逸尘的嘶吼混着枪声炸响。霰弹轰碎变异体左肩时，飞溅的却不是血肉，而是暴雨般的黑色孢子。沈烬翻滚着躲过扑击，军刺扎进它后颈的瞬间，听见了熟悉的呜咽声。

　　那是他在地表执勤时，每晚都能听见的流浪狗哀鸣。

　　更多变异体如潮水般涌入。苏瑶的斧头卡在某个头骨中时，沈烬瞥见她后颈浮现出诡异的青灰色脉络。墨羽打空最后一个弹匣后，突然扯开作战服——他肋骨处的旧伤疤正在渗出荧光绿的脓液。

　　"培养液......是气溶胶......"萧逸尘的防护面罩突然炸开裂纹，医用橡胶手套下，指甲盖正在片片剥落。当沈烬拽着他撞开应急通道时，发现防火门上用血写着七个未干透的大字：

　　欢迎来到进化之路

　　地下二层的备用发电机在此刻启动。冷白灯光下，整面监控屏墙缓缓亮起。三百六十个画面里，每个岗哨的守卫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将淡蓝色试剂注入颈动脉。沈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第号画面里看到了自己三天前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