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从深山疗养院一路狂奔赶回城市时，天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医院病房外弥漫着刺鼻的药品味道。
陆深刚推开病房门，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在原地。
病床上，苏念全身被汗水湿透，双手死死拧着床单，整个人蜷缩成极其古怪的姿势。
监控仪上的心率数值疯狂狂飙。
“宫缩频繁！孕妇情绪极度不稳定！”
护士大声呼喊着，忙着往输液管里加镇静和保胎药剂。
苏念的嘴唇早已被她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她满脸通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痛苦中。
陆深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死死握住了她冰冷潮湿的手。
“苏念！睁开眼！看着我！”
陆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苏念的手指剧烈发抖，指甲深深扎进陆深的掌心肉里。
“孩子......孩子......晚晚......”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干呕般的呜咽，眼泪混着冷汗不断滑落。
整个后半夜，陆深的眼睛片刻不敢离开病床。
他就坐在病床边的硬木椅上，紧紧握着苏念那只打着点滴的手。
苏念在梦里反复呓语，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深重的不安。
陆深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着她额头上的冷汗。
看着她那张与苏晚一模一样的脸，心中的防线一点点分崩离析。
凌晨四点三十分。
窗外泛起了惨白的天光。
一直静静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破开了病房里的死寂。
陆深的身体微微一硬，极其缓慢地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
可那个号码，正是苏晚生前最常用的旧号。
那是一条时长只有七秒钟的语音。
陆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贴到了耳边，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极度粗重、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喘息声。
随后，苏晚那沙哑、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别救我。”
“救孩子。”
“也......救她。”
“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完了。”
简短的七秒钟，像是抽干了那个躺在疗养院病床上女人最后的生命力。
最后一句话说完，语音骤然中断。
陆深僵在原地，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噪音。
还没等他从剧烈的悲痛中缓过神来，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刺眼的系统提示：
【提示：对方用户已注销该号码，服务已永久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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