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而我妈，孤零零地站在墙角，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无助地搓着衣角。

　　她抬起头，求助般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乞求，似乎希望我能留下来帮她说句话，或者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迎上她的目光。

　　停留了一秒。

　　然后，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大步走了出去。

　　一年后。

　　我用那三十八万六千块钱，加上我自己这一年拼命工作攒下的五万块，在公司附近按揭买了一套四十平米的一居室。

　　房子很小，没有豪华的装修，也没有宽敞的客厅。

　　但这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墙纸是我自己贴的，沙发是我在二手市场淘来自己翻新的，阳台上种满了生机勃勃的绿植。

　　关于李家的事情，我偶尔会从一个以前关系还算可以的表姐那里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听说，大姑和叔叔因为分钱不均，在律所大打出手，叔叔把大姑的额头砸缝了三针。

　　大姑一气之下把叔叔告上了法庭，亲姐弟彻底断了来往，老死不相往来。

　　二姑和小姑也因为互相算计，闹得不欢而散。

　　至于我妈，她的日子过得最憋屈。

　　李家散了，她引以为傲的“李家好媳妇”的光环也没了。

　　大姑和叔叔把丢了三十八万六的怨气全都撒在了她身上，在亲戚里到处败坏她的名声，说她是个扫把星，生了个专门坑害婆家的白眼狼女儿。

　　她在那边两头受气，终于受不了了，托那个表姐给我带话，说她知道错了，想搬来和我一起住，顺便照顾我的生活。

　　我听完，只给表姐回了一句话：“告诉她，查无此人。”

　　她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女儿，我不会再给她第二次吸血的机会。

　　今天是周末，晚上下了一点小雨。

　　我洗完澡，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关掉客厅的顶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万家灯火在雨幕中闪烁，车流像一条金色的河。

　　我想起了奶奶临终前抓着我的手，哭着说要把房子留给我的样子。

　　也想起了大姑从包里拿出那份没有我名字的遗嘱时，那种得意洋洋的嘴脸。

　　我曾经无比怨恨那份遗嘱。

　　我怨恨奶奶的虚伪，怨恨她的欺骗，怨恨她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免费劳动力。

　　但现在，站在这扇属于我自己的窗前，我却无比庆幸。

　　庆幸那份遗嘱上，没有我的名字。

　　如果那份遗嘱上真的有我，哪怕只分给我四分之一，我可能都会陷入一场漫长而无望的泥潭。

　　我会为了那点施舍的财产，继续和那群吸血鬼纠缠不清；我会被我妈用“亲情”和“孝道”继续激a；我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永远无法挣脱。

　　我没有分到那套价值一百多万的老房子。

　　但我拿回了我应得的钱。

　　更重要的是，我终于，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我仰起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味道微涩，但回甘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