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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指责我，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说安然瘦得最厉害的时候七十斤出头，生完孩子抱着孩子回娘家那天，她妈看了一眼就哭了。他说安然从怀孕到生，身上那件睡衣穿了两年没换过，不是不想换，是没钱。他说安然从来不跟家里说这些，要不是闹到离婚这一步，他们还不知道女儿过的什么日子。
“李想，你现在来找她，是想让她怎么样？原谅你？回去继续跟你过日子？”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整觉了，你别再来打扰她。”
门关上了。我站在楼道里，声控灯灭了，我跺了一下脚，又亮了。然后又灭了。
我终于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了。
不是她递给我离婚协议的时候，不是她在法庭上说“没关系”的时候，不是她注销电话号码的时候。是我站在她家门口，她爸连骂都不愿意骂我了的时候。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的事终于走完了所有程序。她把孩子改了姓，这个消息是我妈告诉我的。我妈说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的脸色，大概怕我发火。我没有发火，只是点了点头，说行。
“你……没意见？”
“我没资格有意见。”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那个周末，我回了一趟老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看着那盘红烧排骨，手顿了一下。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不下去。
“怎么了？”
“没事。”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老家的阳台能看到远处的田，秋天的稻子收完了，田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我妈跟出来，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妈，”我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我以前总觉得，她离了我活不了。她没钱、没工作、还欠着债，她能去哪儿？”
我看着远处的田埂，风吹过来，眼睛发酸。
“现在我知道了。是我离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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