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江书瑶一身红裙，外面套着昂贵的大衣，一如当年般气势凌人。

　　只是眉眼间再没了三年前的灵动娇俏，反而沉淀着烦躁和郁气。

　　一个小男孩儿跟在她身边，也鹦鹉学舌一样骂道：“小三！贱人！不要脸！”

　　姜晚意怔怔地看着这个小男孩儿。

　　三岁多些，玉雪可爱，打扮得也很精致，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三年很长，足够姜晚意的痛苦冷却，回忆褪色。

　　但是看到这个孩子，排山倒海的恨意还是吞噬了她，把她的平静打得稀碎。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孩子痛苦死去，凶手的孩子却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哑巴了吗，说话啊！“江书瑶死死盯着她，“知三当三，你早死的爸妈知道他们的女儿这么贱吗？！”

　　姜晚意的手骤然攥紧，想也没想，一巴掌甩到了江书瑶脸上。

　　江书瑶捂着脸，显然被打懵了。

　　她还想说话，另一巴掌又紧接着落下。

　　小男孩儿大哭起来，一边推姜晚意一边大喊：“坏人！欺负妈妈！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姜晚意纹丝不动，反过来推了一把小男孩儿。

　　男孩儿倒在地上，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江书瑶简直要气疯了：“姜晚意你疯了是不是？敢动晨晨？他可是叙州哥哥唯一的儿子！”

　　“是啊，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姜晚意三两步上前，揪住了江书瑶的头发狠狠往外扯，“团团死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这辈子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一定会弄死你！”

　　头皮剧痛，江书瑶尖叫起来。

　　她好不容易从姜晚意手下挣脱，刚开始的高傲华贵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整个人狼狈至极。

　　几年不见，姜晚意怎么成了个疯婆子！

　　江书瑶在心中咒骂着，目光狠狠刮过她的脸。

　　姜晚意父母早亡，自己一个人从贫民窟爬出来，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从来不是什么懦弱的性格。

　　三年前一直忍耐，只不过是为了团团！

　　团团不在后，她甚至想和江书瑶他们同归于尽。

　　但每每冲动，都会想起团团临终前那句话。

　　妈妈要好好的。

　　她不能死，所以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事，偏偏江书瑶要自己凑上来！

　　“姜晚意，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江书瑶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脸上又浮现出扭曲的得意，“你生的那个野种埋在东郊吧？”

　　“我来之前，已经叫了人去挖坟。”

　　“算算时间，你女儿的骨灰已经被扬了！”

　　姜晚意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吗？你女儿死无全尸了！”江书瑶恶毒地大笑，“他们还给我发了照片呢，你要看看吗？”

　　姜晚意浑身发抖，想要大叫，想要扑上去抓花这张脸。

　　但她的四肢僵硬，无法挪动分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症状她很熟悉，是抑郁症的躯体化。

　　江书瑶还在说着些什么，但姜晚意已经听不清楚了。

　　世界陷入了混沌，她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看见霍叙州疯了般从门口跑进来，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