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离记得清楚。
那是他们精英a组五个成员唯一的一张合照。似乎还是在好多年前，某个特别任务出发的前夜，莫离离刚完成夜间射击训练的时候。
那一次作战难度比较高，几人一度认为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所以，有了这张照片。
然而后来，他们拍照的机会更多了，只是每一张里，都只剩四个人——
余暖不在了。
永远都不在了。
莫离离盯着那照片，喉间一阵酸涩。她这辈子没哭过几次，性子要强的很，眼泪几乎都奉献给了那个叫余暖的女孩……
可任她哭的再多，也换不回一条人命。
余暖是莫离离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的砍。
厨房的小隔间里传来了水壶烧开的声音。
余凉在里面收拾着，莫离离听到动静，飞快揉了揉眼睛，心情沉重的收回了视线。
“刚烧开的水有点热……你可以，等它……凉一下。”
余凉小心翼翼的向玻璃杯里倒着水。
杯里传来“刺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小空间里突兀的出奇。莫离离坐在桌前，沉思着该从哪里说起。
“余凉，我想问你，退学是因为楚云萱他们？”
莫离离淡淡看她，尽可能让自己语气不那么冲。虽然不知道他们对余凉做了什么事，但一定是给余凉留下了心理阴影的。
说到这个，余凉显然很逃避。
“不……不说这个，可以吗。”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回去上学？”莫离离直截了当的问。半晌又觉得不妥，改口：“你要是回去，我可以罩你。别说楚云萱那个渣渣了，湛离夜都不用怕。”
“……”
余凉默不作声。
“别的不说，为了以后的生活，为了以后能吃的上饭能养活自己，你就得去好好上学吧。不然以后你想怎么找工作？”莫离离一板一眼说着。
“我……没想那么多。”
余凉垂着脑袋，小声道。
哪里会想那么多啊。
只是单纯的承受不了压力，才退学了之。虽然家里生活环境艰辛了一点，但起码不会受到人格的侮辱。
莫离离下意识想喝水，结果被烫的分分钟缩了手。
心里挺乱的，她第一次做这种事。
其实完全可以丢张银行卡给余凉，叫她随便花。
但莫离离是泥泞里挣扎着爬出来的人，她始终相信真正的成长是不需要他人施舍的——
“余凉……你还没有见过光，所以请不要臣服于黑暗。”
“你……”
余凉怔怔的看着莫离离一字一句讲出这话，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余凉第一次勇敢的直视了那双异色的眸。很澄澈，很宁静，眼底像是带着光。
余凉顿时明白了，
眼前看起来风光无比气质不凡的人，和她有着一样的难言。因为她从莫离离眼中清楚的看到了一种含蓄而内敛的共情。
莫离离是命不好的人。出生便落在泥潭里。从未去到过温暖的地带。
在刀尖上走过了整个童年，脚下踩的是鲜血铺成的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坚韧又固执的挣扎到了黎明。
见到光后她才庆幸，曾经没有沉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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