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并肩的人
第六十章并肩的人
清晨，荒坡上起了薄雾。
苏禾推开小屋的门，看见裴砚已经在田埂边等她。
“今天种什么？”他问。
“豌豆。”苏禾把种子倒进他手里，“冬天种豌豆，开春就能收。豆苗能卖，豆荚也能卖。”
裴砚接过种子，熟练地按行距点播。
两人并肩干了半日，柳枝和村长媳妇也来了。荒坡上的人越来越多，说话声、锄头声和水桶碰撞声搅在一起，竟有了几分热闹的意味。
苏禾直起腰，望着这片从乱石堆里一寸寸开出来的土地，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第一次站在这里时，手里只有九文钱和一股不想再被欺负的倔强。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姜田、自己的账本、自己的收入、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群愿意跟她一起干活的人。
“苏禾姐。”柳枝指着一片新开的坡地，“那边地势高，光照好，可以种果树。”
“果树要三年才能挂果。”
“那现在种，三年后就有果子吃了。”
苏禾笑了：“好，那就种果树。”
她蹲下，在坡边画了一道线：“从这里到这里，种桃树和杏树。往后再往上，试试种枣树。”
裴砚站在她身后，看着那道线，问：“三年后，你还会在这里？”
“在。”苏禾起身，“除非有人把我赶走。”
“没人能赶走你。”裴砚道。
苏禾侧头看他：“你确定？”
“确定。”
风吹过荒坡，吹动苏禾额前的碎发。裴砚伸手，替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苏禾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
她只是低下了头，继续画线。
“那说好了。”她说，“三年后，你还在这里，帮我看果园。”
“好。”
“那些追查你的人，也早点解决。”
“好。”
“还有，你欠我的五两银子，记得还。”
裴砚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知道。”
苏禾也笑了，继续弯下腰，把种子一粒粒埋进土里。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麻烦。苏家不会善罢甘休，府衙的暗探随时可能回来，荒坡的收成也远没有稳定。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身后有人并肩。
而脚下，是她自己开出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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